大帐里,为首的那人正是达奚文明。

        以前的达奚文明,虽然瘦小枯干,不过面容健康,双眼炯炯有神,头上的发辫每一缕都打理的整整齐齐,手指上的骨戒也磨得晶亮,但眼下却好似变了一个人。

        只见他整个面部好像只剩下一张皮似的,一张直接蒙在头颅上的皮,双眼空洞,带着绝望的灰色,发辫有的脏兮兮的,有的散开了,只用一根草绳草草地勒在上面。

        原本白色的骨戒也污龊不堪,没有一枚是白色的,五颜六色都有,就好像戴着各色金属戒指一样——实际上,达奚部大酋一直有将敌人杀死后取其骨头制作戒指的传统,接受苯教一些祭祀仪式后,他们更是将这一传统发扬光大。

        他们认为,只要将敌人的骨戒一直戴在手上,敌人连带他们的部落将永世不能翻身。

        剩下几人情形差不多,倒是以前我等在鹰娑川天鹅湖见到的那位吐谷浑赫连部的赫连伏允倒是与之前差不了太多。

        寒冷,是雪谷唯一的主题。

        但这并不是达奚文明的主题,这点寒冷,与祁连山南坡比较起来就不够看了,高寒,对于长期处于青藏高原的他们早就熟视无睹了。

        心寒,才是达奚文明的主题。

        两个月之前,当他安排在顿多银矿附近的伏兵突然杀出,并横扫热海南部一带,进而前后夹击大败骨多罗时,达奚文明的心气达到最高,一刹那,原本让他有些畏惧的唐军在他眼里似乎也成了可败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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