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说,安德便有些明白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做得还算不错,但终归仍旧令老师患得患失了,是这样么?”
“正因您做得很好……您做得太好,才显得如此不真实。您曾说过我并非一名平庸的雌虫,但那只是您眼中的我。对别人,对我自己而言,我都仅仅是一名不值得您如此优待的普通雌虫而已。”
柯诺森骨子里的谦卑无法抹除,就算安德说一千一万次他很好也起不到效果。
他会感到高兴、感到喜悦、感到被爱,却唯独不会真的认为自己其实十分优秀。毕竟在现代虫族的社会环境下,他就是一名不起眼的小卒。或许会有人对他的经历心生嫉妒,会有人认为他德不配位,但最有这类念头的一定是柯诺森自己。
……该怎么说呢,她的心情颇为复杂。
安德罗米亚十分理解柯诺森的感受。
小雄子倾听着对方的诉说,颇像是在听一场她的自我剖析。尽管老师必定不可能有这层意思,但他的每字每句都仿佛在影射她与这个时代的关系。
“你得到了本不应属于你的东西,做了一场很美的梦。这场梦可能会延续下去,也可能就此破灭。”她极为认真地发问,“如果老师有选择的权力,那么你会继续提心吊胆的虚假生活,还是回到不那么好,但感受与回馈足够真实的现实里去?被忧患与失去的恐惧折磨的感觉一定很糟糕,与之相比,是不是本来残酷的真实也变得似乎能够接受了呢……?”
但是安德与柯诺森之间还有一个决定性的不同——雌虫的真实只要退一步就能找到,而安德,她的‘真实’,恐怕只有午夜梦回的时候才能触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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