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来说,张家人给了她缓冲时间,所以,虽然原身的婚事迫在眉睫,张晓钰还是留了下来,准备从长计议。
抹了把脸后,张晓钰神智恢复清明,对刚刚的冲动有点后悔,不就是说几句,又不会掉块肉,何必跟个老妇一般见识。
她不多做磨蹭,洗完脸后用猪鬃毛刷了牙,立刻走回灶台边,手脚勤快地帮王氏打下手,对方果然露出欣慰之色。
朝食是粟米粥外加烙饼,米是带壳的糙米,面是去岁的旧面,身在贫瘠之地,就算张家在村里算得上大户,日子依旧过得紧紧巴巴。
张晓钰熟门熟路,走到窗边的矮柜旁,从半人高的小瓮里捞出一块腌渍的雪菜头,接着在砧板上切片断丝,盐巴的苦味和发酸的酵味混在一起,闻多了竟不讨厌,特别是嚼在口中,砸吧几下还挺有滋味。
塞北人家没什么好吃食,特别是入冬以后,连根绿叶子都见不着,全靠秋天囤些硬菜做添头,张晓钰生在南方,顿顿都得见到蔬菜,如今倒是不得不入乡随俗。
早饭做好,在院子里侍弄农具的张家父子停下活计,并张家小弟一起走进堂屋,虽说天寒地冻,地却要翻起来,不然清明过后就会耽误落种,所以吃过早饭他们还要到地头去。
她和王氏最后上桌,刚坐下,就看到孟氏将桌上唯一的鸡蛋剥壳后放入弟弟碗中,全家人习以为常,只有她用余光偷偷瞟了一眼。
本以为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结果她那便宜弟弟瞧见了,立刻朝她做鬼脸,还用嘴型比了个——
“扫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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