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稷叹了口气,大手在水中探了探,终究没忍心揉上去,把人又转了回来:“怎的这般不耐打。”
“我又不是练兵的沙袋,怎能耐打...”云林秋嘴扁着,脑袋抵在男人的肩头又叮嘱了一遍:“你..你可不许揉...”
“不揉,就敷一敷。”赫连稷靠在木桶沿上,怀里抱着个滑溜溜的小子,似是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忽然长叹了口气,颇有些语重心长的味道:“这儿不比你们汉人城镇,别说是夜晚,就是大白天也处处是野兽,你与扎吉胆子怎的这么大。”
云林秋被戳中了愧疚的心事,低眉顺眼地没顶嘴,过了半晌才喃喃了一句:“对不起...”
“昨夜我们赶着回来,到了族中却听大家都说你俩不见了,有人说看到扎吉带你上马,也不知去了哪里,”赫连稷先前不想提这些,可泡在一汪热水中也放松下来,终于对心爱之人打开话匣:“我们一路沿方向找了许久,听到珍珍的嘶叫才知道你们在那儿。”
听到“珍珍”二字心中便是一阵酸楚,云林秋噙了一汪泪,声音也哽住了:“竟然是...珍珍救了我们...可它自己却...”
“良驹护主,死后是能成为神驹的。”赫连稷捏了那白玉似的嫩脸一把,将那白面颊掐出两个红指印,也掐得人没心思再自怨自艾了。
“疼了...”云林秋护着脸蛋,眼角的泪许是给掐出来的,愣神地盯着赫连稷的眼睛,像是在判断对方是不是为了哄自己而编出的瞎话。
“真的,”赫连稷与他心意相通,嘴角翘起个浅弧,低声道:“不止我们这样说,整片草原上的各族各部,都这么说,珍珍以后许是还能降福祉呢。”
异族男人的眼睛不会撒谎,云林秋被那带些灰蓝色的眸子深深吸引着,笃信地点了点头。
草原的秋风刮得烈,临时搭起的毡布封不住天,云林秋从木桶的水面上看见头顶的天光云影,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一阵凉风从两块毡布间窜了进来,云林秋微微打了个寒噤,把身体又往水中浸了些,下巴都泡进了水面下,心中冒出了些疑惑,小声打问道:“赫连...昨夜你们来时,我只听到许多狼嚎声,那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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