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未干的楚守云有种脆弱的美感,哀戚的浅粉蜷在他薄薄的眼皮、精致的鼻尖、白皙透光的面颊,楚楚可怜,令人惜爱。
泪流满面的嫂嫂比浅浅一笑的嫂嫂更令人心疼,更令人动心。
周蘅月想起今年以前的年年,一年之中他最期待除夕那天,因为那天他的嫂嫂会回家吃年夜饭,他才能见他的嫂嫂一面、短短的仅仅的一面。
周家重男轻女,更轻双性人。
年夜饭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小孩一桌,楚守云不讨婆婆喜欢,连带所有姑姑婶婶媳妇都不给他好脸色。
楚守云只能勉强撑住笑脸,说他路上吃过东西,不饿,就不占个席位了。
他会去后院,遇见不屑亲戚虚假寒暄的周蘅月。
他会摸摸周蘅月的头,说:“蘅月,今年也长高好多了呢。”
他的手很小,很暖,很软,软绵绵的,可能比天上的云还软。
后来,周蘅月越长越高,楚守云渐渐摸不到他的头,周蘅月会向他唯一愿意低头的人弯下腰,让他摸摸他的头发,说那一句总在他梦里魂牵梦萦的:“蘅月,今年也长高好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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