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文学 > 都市小说 > 临渊羡渔 >
        容嵘亡故以后,容家一日日没落下去。但即便家中不比昔日富裕鼎盛,容夫人从未懈怠过对儿女的教养,仍然花费重金礼聘西席进府,就连不受待见的小女儿,她也一样关照了先生好生教导。因此,不论诗书经法,还是琴棋女红,容嬿宁都习得不错。不过,抛却这些,容嬿宁最擅长的还是工笔画。那是她的嫡亲兄长容御手把手教出来的,勾敷褪染,每一笔都精致传神。正如眼前这一幅夏江暮色的绣样,用笔如轻云舒卷,又似浅溪流水,起转曲折处柔和流畅,线条更是细而均匀,纸间方寸许,旧景将现。

        可就是檀香这一夺笔,那才沾了墨汁的笔尖猛地一颤,滴墨入纸,墨色由浓转淡,慢慢地晕染开,不过眨眼的功夫,一切功亏一篑。

        檀香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盯着画上的那滩墨渍,低下头,“姑娘,对不起。”

        容嬿宁身子弱,这样一幅画可是耗费了她好几日的心神。

        画毁了,容嬿宁自然觉得可惜,但看着檀香自责不已的模样,也舍不得苛责她。于是摇了摇头,无奈一笑:“本就是打个样儿,不妨事。”容嬿宁有心绣一扇桌屏,绣面便以浩渺却广阔无垠的江景入画,如今绣样虽然不能用了,可从江陵到盛京沿途所见之景尽在心中,也不至于落针无章。

        因此,这会儿容嬿宁反而更加好奇,好奇一向稳妥的檀香怎的如此冒失唐突。

        起身走到檀香跟前,伸手取过被她紧紧攥在手中的羊毫笔,容嬿宁一边动手收拾了桌上的残画,一边询问道:“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檀香起初还陷于自责之中,等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接过容嬿宁手里的活,见问,那些被自责压下去的情绪又翻涌了上来,但再次开口前,她先是奔至门边谨慎地看了两眼,然后闭了门才倒豆子似的开口。“当初翠声姐姐说的话,奴婢心里信了七八分,可到底还是存着几分侥幸,想着夫人就算再……也不会糊涂到真的将姑娘您……”磕绊了两句,檀香觑着自家姑娘虽面色如常,但眼神却黯淡了下去,心里挣扎了一番,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到侯府这几日,奴婢尝试着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舅太太去咱们江陵前,京中溍王府的管事曾经登门要走了表姑娘的生辰八字,据说是溍王有意给小王爷择妃,正从京中官员府里适龄的女儿中挑选,而表姑娘正是其中之一。”

        檀香乍一听到这消息,心下纳闷极了。

        溍王府的小王爷,那可是皇亲贵胄,身份极尊贵的人物。益阳侯府真的跟王府结亲都算是高攀了,怎的婚事找上门还硬生生地往外推呢?

        “这事儿过于蹊跷,奴婢没好明着细打听,昨日出门给姑娘买绣线的时候,趁机从西平坊走了一遭,才算弄明白呢。”西平坊鱼龙混杂,消息也比别处灵通。这是檀香从侯府侧门小厮处得知的。

        外头的日光微微弱了些许,微风穿廊过窗,将铺开的宣纸吹散在书案上,檀香看着自家姑娘素手纤纤,慢条斯理地将宣纸一张一张叠放在一块儿,即将说出口的话在嘴边打了个囫囵。她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道:“姑娘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好奇嘛?”

        容嬿宁微微抬眸,配合着问了一句:“嗯,所以你都打听到了些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