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御颔首:“夫人醒来可有问起什么?”
弄墨摇摇头,“翠声姐姐说了,夫人清醒后除了进食服药外,不曾说过半句话,便是连佛经都不曾敲念过,倒是捧着老爷留下的医书一坐就是半晌。”弄墨说得脸都皱成了一团,觑着自家主子的神色,忍不住试探着道,“公子可要瞧瞧夫人去?”
容御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枯梅虬枝上,良久,轻轻一叹。他拂袖提步,方向却不再是朝着西跨院的方向,而是一路去了容夫人的正院。这几日,因着容夫人病中静养的缘故,原本在正院伺候的丫鬟婆子都被打发地七七八八,如今容御迈入院内,也只看到廊檐下一个守着小药炉的小丫头,一时倒显得比西跨院还要冷清许多。
将弄墨留在院中,容御掀帘入屋,浓郁苦涩的药味扑鼻而来,他看到翠声捧着一碗黢黑的药汁从内室出来,当即眉头一皱,问道:“夫人没有吃药?”
翠声摇摇头,低声回道:“除了大姑娘回来那一次夫人勉强喝了两口,再后来每一碗药夫人都不肯碰。”一碗药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最后都入了泔水桶。翠声心里着急,几次要去沁阳居回禀,可都被容夫人给拦住了。眼下见着容御过来,她不禁红着眼眶请求道:“少爷多劝劝夫人吧,总如此下去,可不成呀。”
容御闻言轻皱眉头,“重新端一碗汤药送来。”
吩咐完,便朝容夫人的卧室而去。
立在屏风外,透过朦胧的轻纱看向那道模糊消瘦的身影,容御心下五味杂陈。
那是孤身将自己与两个妹妹拉扯长大的母亲,纵使伍氏当日指控是真,他作为儿子的也无任何立场去指责什么,不过是为着妹妹心寒不值,却无法冷眼看着容夫人这般不顾惜身子。于是,他声音微哑地道:“母亲该多保重身子才是。”
那道模糊的身影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原本端坐的模样,过了许久,满室清寂之中才响起容夫人嘶哑的声音。她语调仍旧冷淡,但话中却有掩不住的情切。她道:“阿渔不肯来看我一眼,想来定是不肯原谅我了。”
“我一直知道,阿渔是个好孩子,她乖巧听话,哪怕在我这里受了委屈,也总是很快就不放在心上。她小小的一团,卯足了劲儿要讨我开心,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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