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校联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要看的等会儿去办公室找我啊……啧，慌什么！还没打铃呢。你，还有你，把桌子底下的手给我放上来！”老黄推了推眼镜，扭着身子看头顶白板之上的电子钟，见离放学还有十多分钟，他又背过身来，打开他那常年保持70度的保温杯嘬了一口，又把吸进嘴巴里的枸杞吐进去，继续道：
“八省联考的成绩要年后才可以查询，严格来说，八省联考最能反映出你们的真实水准……可是呢，七校联考的题目比八省联考更上一个难度，这是为了培养你们对高考的自信心，也是又一次展示我们实验中学火箭班在全省、乃至全国范围内的最高水平的一个舞台……”
我的位置依旧还是在后排的窗边，没有再听老黄后面说了什么。我猜还是跟往常一样，说什么我们学校有占了几个前一百呀，表扬一下状元呀，又把单科状元拎出来夸一夸，最后又以再创辉煌作为结尾。
今年北城的冬天罕见地落了一场大雨，窗外那颗古老银杏的树叶被雨水打得只剩下几片叶子孤零零地挂在枝头。脑海中老黄的声音变得模糊，而我盯着飞到枝头整理羽毛的一对鸟雀出神。我似乎已经听到了几分钟后即将响起的放学铃声，还有教室拖拉碰撞书桌的声音。
“操，烦死了。考考考一天天的考你爹的考，黄老头再讲下去我真就三二一跳了。”李柯的抱怨声将我从放空状态下唤回，他背过身收拾挂在座椅背后的书包。
“考完期末考八省，八省考完立马考七校，七校都考完了所有人都放假只有我们还要补课。”李柯手上的每一个动作都叫嚣着他的极度不满，纵使在放学过程中喧闹的教室，他弄出的声音都显得突出。“谁家学校腊月二十七才放假，我们家香肠都熏了好几轮了我还一片没见到过呢。”李柯重重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单手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朝我道：“澄啊，我先走了，放假有空来找你玩儿！”
“你不看成绩了？”我把卷子收到书桌里面，抬头看到李柯正把椅子抬起扛到桌子上。
“懒得看了，爱咋咋地吧，考好考差反正死不了……这b学校我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我才不去办公室跟那群磨磨叽叽的装货挤一块。”
“行，拜拜。”
“别去办公室了，自习课的时候我在办公室帮你看过了，你不用去跟他们挤。”齐骁翘着二郎腿，捧着水杯在那慢条斯理地喝着。
“你怎么又来学校了？”我把最后一打试卷收进书包里，“其他几个被保送的都没再来学校，就你一个还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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