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门宫北侧已经被控制,守军正在缴械。”塔希尔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曼苏尔近前,“卡里姆退入正殿,身边只剩下数十名近卫。东市仍有大火,河岸还有几支残军负隅顽抗。”
曼苏尔看向远处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先派人救火。封住府库、铸钱所和各迪万的文书库,任何人不得趁乱取走东西。”他顿了顿,“投降者缴械以后集中看守,不许私杀。再打开宫中粮仓,将粮食送到清真寺、浴堂和收容百姓的空宅。如有人趁乱劫掠,不论原本属于哪一方,一律拿下。”
一道道命令传了下去,身后的书记官甚至来不及寻找桌案,只能跪坐在石阶旁,借着火把迅速誊写。
待最后一道军令封好,曼苏尔才翻身下马。
金门宫外,残存的守军已经放下兵器。长矛与弯刀堆在宫门两侧,昔日平整的石阶上遍布刀痕,血水沿着缝隙流入低处,将积尘染成暗红。
曼苏尔从兵器之间穿过,走进宫门。
他自幼在这里长大,曾经跟随父亲穿过的长廊,受学时经过的庭院,少年时与卡里姆一同骑马出入的宫门,如今大半已经认不出原来的模样。廊柱被火燎得发黑,壁上的金色纹饰剥落下来,纱幔与地毯浸满污水和血。
正殿里只点着几盏灯。
卡里姆坐在御阶下,身上的黑袍已经破损,腰间也没有佩刀。他似乎很久没有合眼,眼底深陷,面上却仍旧保留着近乎傲慢的平静。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兄弟二人隔着满地狼藉,沉默地望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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