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霍七郎照旧避开巡夜禁军,翻过g0ng墙m0到皇帝寝殿外,才靠近窗边便察觉里头与往常不同。这个时辰李元瑛通常早已回寝,可今日殿内灯火未熄,还隐约传出低低的人声与脚步声。她贴着窗边听了一会儿,心中生疑,便将窗户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侧过脸往里窥看。

        锦帐已经垂下大半,没有完全合拢的地方正好露出床榻一角,李元瑛躺在里头,帐外站着几名宦官内侍,一名太医坐在榻边,正替他把脉。霍七郎原以为只是朝中有事拖到了深夜,看见这番情形才知道人竟是病了;上个月她来时分明还好好的,如今隔着一道帐子看不清脸sE,只从太医与身边人的神情,也能猜出病得不算轻。

        此时若翻窗进去,不等靠近床榻便会先惊动满屋的人,霍七郎只好将窗缝重新掩好,藏进殿外Y影处等着。巡夜的护卫几次从附近经过,她便贴着g0ng墙隐去身形,待脚步走远再重新靠近窗边,隔一阵便从缝隙里看看殿内的人是否少了些。等到丑时,太医与大部分侍从总算都已退去,只剩一名内侍守在外间,那人熬了大半夜,坐着坐着便开始点头。霍七郎等他睡沉一些,才推窗翻进殿内,借着柱子攀上屋梁,在Y影里伏了片刻,确认那内侍没有察觉,这才悄无声息地下来。

        屋内的药气b隔着窗户时闻得更重,她走近床榻,轻轻挑开一角帐幔,终於看清李元瑛的模样。他闭着眼睛,脸上几乎没有血sE,眉心却始终紧紧蹙着,身子也蜷在锦衾里。霍七郎在韶王府那些年见过他病得最厉害的模样,知道这人越是疼得难受,反而越不肯出声,如今连睡梦中都还绷着身子,便知这一夜确实不好过。

        她在榻边坐下,伸手握住李元瑛露在锦衾外的一只手。过了片刻,他的手指微微一动,慢慢睁开眼睛,病中目光已有些涣散,待看清眼前是她,才抬手往榻内示意了一下。

        霍七郎会意,先掀开帐幔躲进榻内侧,李元瑛这才朝外间唤了一声。守夜的内侍被惊醒,隔着帐子询问皇帝有何吩咐,李元瑛嫌殿内闷热嘈杂,命他退下。那内侍迟疑着提起太医曾交代夜间需有人守候,他此时JiNg神不济,耐X也被病痛磨得b平日更薄,只低声道:「我若有事,自会叫人。」

        内侍只得应声退出,将殿门重新合上。霍七郎听着脚步声远去,才从帐内出来,走到门边确认门已关牢,随後回到床榻旁坐下。

        她两手覆上李元瑛的太yAnx,m0到筋r0U绷得厉害,便放慢速度替他r0u开,口中却笑道:「我只不过一个月没来,大王就病了。」

        李元瑛眼睛都懒得睁,疲惫地道:「只不过伤寒罢了,他们看得太严重。」

        霍七郎听他还有JiNg神嫌旁人大惊小怪,便往榻内挪了些,小心托起他的头颈放到自己膝上,改用双手沿着後颈慢慢r0u按。李元瑛这几日高热反覆,全身骨节酸痛,颈肩也僵y得厉害;霍七郎手劲极大,落到他身上却收得稳妥,哪处一碰便让他蹙眉,就放轻些力道,哪处僵得厉害,便多停一会儿。

        如此按了约莫两盏茶的工夫,他原本紧绷的肩颈总算一点点松下来,呼x1也不像方才那般短促。李元瑛一直闭着眼睛,隔了许久才低声问道:「什麽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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