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要有,」晚晚说。「很简单。」

        她说「很简单」的时候,自己也知道不简单。但有些话需要说得简单一点,太复杂了反而会让人害怕。

        星然轻轻说了一声「嗯」。然後转回去,继续工作。她的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整理发票,对帐目,写记事本。但晚晚注意到,她的肩膀b刚才松了一点。不是因为林妈妈走了,是因为晚晚说「你没有让我受委屈」。

        晚晚看着星然的背影。

        她想起妈妈刚才那个眼神——那个没有名字的东西。她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该叫它什麽。不是接受——她妈还没有完全接受。不是反对——她妈也没有反对。b较像是一种「我知道了,我先放在这里,以後再说」。

        但有一件事晚晚很确定:她妈看人的眼力,一直b她以为的准。

        她妈看出来了。看出星然不是随便一个老板,看出晚晚不只是来打工,看出她们之间有一种不只是雇主和员工的关系。所以她妈才会问「那个nV人对你好吗」,而不是「你老板对你好吗」。她妈选择了「那个nV人」四个字,不是因为想不到「老板」这个词,是因为她想问的就是那个。

        晚晚把抹布放回水槽,洗了手,擦乾。她走回收银台,拿起待办清单,看了一眼今天下午要做的事。一切正常。

        但她心里多了一句话,是她妈没有说出口的那句。

        她不知道那句话是什麽。但她隐约觉得,那句话不是否定。一个会说「别让她受委屈」的人,心里已经有什麽东西松动了。不是完全打开,是松了一条缝。那条缝会慢慢变大,还是会重新关上,取决於接下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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