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玻璃那端的白炽灯打在袁立承灰败的脸上,将他眼角细碎的皱纹与眼底那抹疯狂的执念照得清晰可见。
「为什麽?」
薛予握着话筒的指节微微泛白,声音里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有一层沉得化不开的冰冷。这是她这几天反覆在脑海中问过千万遍、却始终找不到答案的死结。
袁立承看着她,突然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由小变大,最後化作一声声近乎癫狂的嘶吼。他猛地将身体往前倾,双手死死扣住眼前的防弹玻璃,原本温润的脸庞因极度的扭曲而显得狰狞恐怖:「为什麽?小予,你到现在还敢问我为什麽?!」
袁立承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剧烈地颤抖着,带着歇斯底里的咆哮与泣血的绝望:「你以为我们两家真的是什麽世代交好的世交吗?恒洋国际!这个名字当初是我爸袁恒和你的好父亲薛洋一,一个字一个字拼出来的!那是他们当年的心血!」
薛予的眉头狠狠蹙起,冷冷地看着他失控的模样。
「可是薛洋一呢?他嫌弃恒洋的规模太小,嫌我爸的步子迈得太慢,於是拍屁股走人,自己去创办了甚麽薛氏集团!」袁立承双眼通红,眼底的血丝几乎要裂开,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凭什麽!凭什麽他薛洋一转头就能踩着恒洋的屍骨扶摇直上?薛氏集团的成长像个怪物一样疯狂掠夺市场,可我们的恒洋呢?被你们逼得节节败退、走投无路!」
「我爸每天看着公司的股票跌停、看着那些老客户一个个转头去跪舔薛氏,他整夜整夜地失眠、吃药,最後被逼成了重度忧郁症……他在那个雨夜跳下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抓着恒洋的破产清算书!」
袁立承的声音陡然拔高,刺耳的尖叫透过扩音器震得人耳膜生疼,泪水终於夺眶而出,混杂着极致的恨意:「如果不是薛洋一自私自利地抽身!如果不是薛氏集团像巨兽一样把海城的资源全吞了,恒洋国际本该是海城第一!我爸根本不会死!是你爸亲手把我爸逼上绝路的!」
听着这番将家族商业失败归咎於他人、彻底陷入疯魔的嘶吼,薛予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心里最後一丝对过去岁月的留恋,被这番疯狂的偏执彻底凌迟得粉碎。
防弹玻璃那端的白炽灯打在袁立承灰败的脸上,将他眼角细碎的皱纹与眼底那抹疯狂的执念照得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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