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啪!」

        刺耳的封箱胶带撕扯声,在南门区这栋老公寓漆皮剥落的长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晓茉蹲在客厅的地板上,正吃力地将最後一叠旧书塞进纸箱。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散乱的发丝黏在颊边,但她的眼神却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即将远行的雀跃。

        这间不到十坪的小套房,曾经是她躲避世界的防空洞,也是她与「沈夜」这个名字重新挂钩的起点。而现在,墙上那些曾经让她感到窒息的霉斑、地板上那些沉重的拖行声,都将随着这场搬迁,成为记忆里不再翻动的页码。

        「我来吧。」

        一只略显粗糙、却有力的大手接过了她手中的胶带台。沈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卫衣,袖口拉到手肘,露出那些在灯光下显得淡了许多的陈旧伤疤。

        他俯下身,动作俐落且精准地封好了纸箱。自从火灾後,他的右腿虽然依旧带着微不可察的跛行,但那种「江祈」时期如影随形的病态颓丧,已经被一种名为「生活」的烟火气所取代。

        「东西都拿齐了吗?」沈夜直起腰,环视着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房间。

        「齐了。其实我也没什麽好带走的。」晓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落在隔壁402号房半掩的门扉上,「沈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搬到我隔壁,现在的我们会在哪里?」

        沈夜沈默了一会儿,走到阳台边。那道曾经隔开两人的铁栏杆,如今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出一种被岁月锈蚀後的柔和。

        「我大概会在那间便利商店打一辈子的工,然後每天深夜对着墙壁吹口琴,直到把肺吹烂为止。」沈夜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的温情,「晓茉,这间房子虽然烂,但我很谢谢它。谢谢它虽然隔音不好,却让我听见了你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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