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六年的秋初,台北的天空呈现出一种高远而透明的靛蓝色,云朵薄得像是被随意撕开的棉絮。
台北地方法院的长廊里,空气显得格外冷冽且乾燥。林晓茉坐在证人席外的长椅上,指尖轻轻摩擦着那枝万宝龙金笔。这枝笔原本是她父母用来粉饰太平的工具,但现在,它安静地待在她包里,陪她见证这场迟到了七年的审判。
「晓茉,喝口水吧。」周以哲递过一个保温杯,语气平静而稳重。
「谢谢。」晓茉接过杯子,看着电梯口的方向。
不一会儿,电梯门开了。两名法警护送着一名男子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乾净的浅蓝色衬衫,原本凌乱的长发被修剪整齐,露出了光洁却依旧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额头。他的右腿还带着复健用的支架,走起路来有一种轻微的、不协调的规律声响——那是沈夜,也是曾经的江祈。
四目相对。
沈夜的眼神依旧深邃,但那种随时准备与世界同归於尽的戾气,在那场大火之後,似乎被过滤掉了一大半。他看着晓茉,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彷佛在说:别怕,我在。
法庭内,空气肃穆。
官翻动着卷宗,那细微的纸张摩擦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异常沈重。
「关於七年前青水镇纵火案,由於发现新事证,包含目击者王大庆之证词、证物遗留之纤维比对,以及嫌疑人林国梁之自首供述……本院决定撤销对沈夜之纵火罪指控。」
这句话,在大厅里回荡着,像是一道迟来的惊雷,劈开了沈夜长达七年的黑暗岁月。
晓茉紧紧握住拳头,泪水无声地滑落。这短短的几行字,是沈夜用无数次的格斗、无数次的流血、以及背後那惊心动魄的伤疤才换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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