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米放在桌子底下的小手紧紧握成拳头。他想大声喊出来,说自己根本没有要求来到这里,说他讨厌这些精致的瓷器、讨厌他们冷漠的眼神,还有这栋愚蠢又巨大的房子。但最後,他只是用叉子努力戳起烟燻鲱鱼,用力忍住再度涌上眼眶的泪水。

        马克里欧太太走上前,调整他握住叉子的姿势。

        「他昨晚实在太不守规矩了,夫人。简直是暴力相向。不过,严格管教似乎暂时让他冷静下来了。」

        艾理斯特的灰蓝色眼睛再次落在杰米身上——那目光带着评估的意味,疏离而冷静,彷佛他正在审视一件棘手的庄园事务。

        「确保他继续学习。」他说。「这孩子身上流着坎贝尔家的血。他必需学会尊重这份血统。」

        杰米飞快地眨着眼睛,盯着自己盘中逐渐冷却的炒蛋。他臀部的疼痛、胸口的空洞,以及三双带着评判意味的眼睛所施加的压力,一起沉沉压在他身上,令他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在这间美丽的餐室里崩溃。

        他艰难地吞下最後一口食物,接着便一动也不动地坐着,完全按照他们的要求行事。

        高大的窗户外,地景在阴沉的天空下绵延起伏,直接到远处的河谷,辽阔而自由。

        几只鸟飞过天际——那是杰米明白,自己不被允许拥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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