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人要来?”王梦熊一惊:“他真的要来?他是一省巡抚,位高权重,岂能以身犯险?他真的要来?”

        “昨天就传信给我了,说不日即到。”俞咨皋侧身看向海上,退回来的兵船已经越来越近:“你昨日带人筹措粮草淡水去了,故而不知。”

        “军门可得拦着他呀。”王梦熊急道,真的急了,连对上级的措辞都没有注意分寸:“你是总兵,他会听你的。”

        “哪里拦得住?”俞咨皋心中郁闷,没有计较,只是叹气:“他是上官,他要来,我能让他不来吗?”

        “可是……”王梦熊张张嘴,想了想才说道:“南大人若来,必定是督促我等进兵力战的,可是如今这战事,根本不能蛮干,蛮干则必定损兵折将,还不一定能打下白沙岛来,要是折损了兵马,又不能取得战果,事后朝廷追查,最后背负责任的,还是你我啊,军门!”

        一席话说得俞咨皋心惊肉跳,这些道理他都懂,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如今王梦熊挑明了,他愈发的感到惶恐起来。

        作为名将俞大猷的儿子,俞咨皋是含着金钥匙出身的,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哭,一顶金灿灿的“指挥佥事”四品衔头就戴在了头上,一辈子荣华富贵光芒闪闪。

        他的道路也确实是这么走下去的,从军为将,父亲打下的人脉基础令他仕途无比轻松,福建总兵的职司一当就是二十年,无人能及,如今已过知天命之年,即将退隐,他不想落得个老来一场空。

        早知道,就不接这差事了,称病抱恙多好,他甚至这样想道。

        可是后悔也完了,这场仗,就是吞,也得吞下去。

        但是怎么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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