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金天命六年四月,努尔哈赤正式将都城由赫图阿拉迁址于辽阳,并于第二年开始,在辽阳城六里远的地方,修筑东京新城,作为宫城,遍筑高台楼阁。

        后金天命十年二月,辽阳老城,东北角楼镇远楼下的一条巷子里。

        王匡手里舞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拼尽全身力气,奋力向前刺去,口中呐喊的声音变了音调,脸部扭曲着,脚下因为用力蹬地,将地面的泥土踩起了一团土包。

        木棍猝不及防的刺进了正背身挥刀的一个布甲兵丁的后背,那人被捅了个透心凉,连叫都没有叫一声,就被串在了木棍上,宛如一支肉串,脑后的鼠尾辫轻轻荡了一下,正如一只真正的老鼠尾巴。

        王匡丢下木棍,捡起兵丁的刀,那刀刀刃雪亮,随手一挥血槽里的血就滴滴的乱洒。

        “六子!六子!”他反手持刀,扑到地下,将刚刚还死命抱着布甲兵丁双腿的一个年轻人扶起来,口中声嘶力竭的大喊。

        六子没有回答他,空洞的两眼色如死灰,他的后脖颈间有一道深深的刀口,血咕嘟嘟的冒,整颗头颅都差点被砍下来,就剩一层皮还连着身子。

        王匡肝胆皴裂,张嘴大叫,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

        六子是他的儿子,只有十三岁。

        身边有无数的人在跑动、呐喊,在角楼下这片狭小的地域里,兵器碰撞与钝器挥舞的声响不绝于耳,有人在狂暴嘶吼,有人在尖声怒喊,还有妇人痛苦的惨叫,和孩童无知的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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