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伸手入水,在水里“哗啦哗啦”地扒拉一阵,捞起来一块碎裂的三尺断木板,拿在手上对伍长道:“我们三人在这一片漂了两刻钟了,捞到的全是这些破烂,人没有,木头行不行?”

        “你用屁眼想想行不行!”伍长又骂,把双手拢在袖子里:“出来时你听到了,上头要人,死人的脑袋,回去可以领赏,要是活人就更好了,一两银子一个,你不是想发财吗?这等好机会为何不把握?”

        “可是没有啊。”船尾的兵将手朝四方一指:“俞总兵起码派了上千人在这里搜寻,我们下来得晚,死人早就被前头那些家伙扒拉光了,一个也没给我们留下。”

        他手指所向,都是星星点点的光点,那是无数的风灯,挂在不知多少条舢板的船头船尾,视野放远,这一片不大的海面上,竟好似银河落地,布满了风灯的光,这些光散布在海面,每一条舢板上都有三四个人,全神贯注地搜寻着海面,寻找想要的东西。

        舢板都是大船上放下来的,每一条福船或者广船上一般都带有四五条小艇舢板。

        舢板的前方十里远,就是巍峨的鸡笼山,鸡笼港隐藏在黑暗里,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

        而舢板后方,是上百条大明福建水师的战船,战船排列成阵,停泊于海中。

        这些战船都落了帆,但所有的士兵都严阵以待,并没有因为前方的平静而有丝毫的松懈,相反的,弓上弦炮去衣,尽皆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好几条小型的鹰船前出鸡笼港附近二三里的水面,来回巡弋,但动作小心翼翼,唯恐惊动港口里面,偷偷摸摸地干着哨探的事。

        “所以我说招子放亮点!”伍长扭头过去骂道,他想返身去踹船尾的兵,但舢板很小,转身动作稍大就摇晃不已,于是只要作罢:“老子大冷天天都没亮就陪你两个倒霉鬼出来做事,我何苦来的?你俩若不能寻点好东西回去,老子就禀报百户,让你俩天天去爬桅杆挂帆!”

        两个兵嘴上唯唯诺诺,心头暗骂:要不是你昨夜贪睡,我们早就下船来了,现在却来怪我们?好没道理!官大一级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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