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文灿瞪他一眼:“什么苦衷?”
县令深深的朝他鞠躬拱手:“大人不知,我们大田县,一向有九分山水一分田的说法,意思是县里以山地居多,平地极少,开垦田地很难,但山里却多矿,全县矿山有数百口,以至于人民多当矿工,少做农活,大人现在看到的饥民,大部分都是矿户。”
熊文灿眉毛越拧越紧:“既如此,那你更应该早闭城门。”
“下官本意也是这样的,可是……”县令苦笑道:“县里的乡绅们不同意。”
“嗯?”熊文灿勃然大怒:“谁个乡绅竟敢要挟官府?当真不知王法么!”
“这些乡绅也不是不同意关门,而是想……想让自家矿山的矿工进城来,因为若是不救济这些矿工,人死没了今后矿山找谁开工?”县令指指城外那些塌掉的粥棚:“那些粥棚,就是乡绅们所设。”
“哦?”熊文灿讥笑道:“他们居然还想着自家矿山开工?外面都要吃人了,他们还想着这茬?”
县令尬笑。
熊文灿把脸一板,厉声道:“你身为一县父母,当保得一方平安,一矿盈利与一县人命,孰轻孰重,你拿捏不出来吗?”
“下官知道,下官只是心存侥幸……”县令迟迟疑疑的答道:“以为矿主们能够拿出足够的粮食赈灾,没想到,只开了三天粥棚,从别处涌来的灾民就一天比一天多,三天里就来了数万灾民,粥棚都被挤塌了,这样下去谁家也吃不消,下官才当机立断,下令关门的。”
“当机立断?我看你是夜郎自大。”熊文灿恶狠狠的道:“你知不知道,这场旱灾,整个福建全省受灾,饥民何止上万,附近几个县这两个月都没了粮食,流民遍地,你一开粥棚,当然会引来别处饥民,这是自然而然的事。”
“大人说的是,是下官自大了。”大田县令点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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