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大喧没有闲工夫跟他啰嗦,反正看样子就不是好人,旗号也不是德川家的旗号,于是指挥鸟铳手们站定了就打,转轮鸟铳齐射,乌泱泱的铅弹就飞了过去。

        九条航身处军中,前面的武士足轻替他受了这一波。

        两边的距离并不近,街头街尾的隔得很远,这一轮射击命中率应该不会很高的,但人太密集了,街道也就两三丈宽,几乎不用瞄准,只要把弹丸对着前方打出去就可以了,挤在前头的人避无可避,两排人在枪声中应声而倒,一时间血花纷飞,惨叫声遍地。

        后面的人顿时就乱了,连九条航的马都受惊人立起来,顶盔贯甲的九条航身子很重,差点被摔了下来。

        “稳住!乱跑者斩!”他怒吼道,年近六旬的年龄依然能爆发出三十岁时的力量,奋力抱着马脖子,九条航像条臃肿的大青虫一样紧紧贴在马背上,一边用这样的姿势躲避铅弹,一边督促手下的人:“他们的铁炮打一枪就要重新装弹填药,没什么可怕的,大家冲上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近卫府的武士与浪人不同,寻常浪人在弹雨中绝无可能冒着死亡的危险继续战斗,武士却可以,食人俸禄就得忠人之事,九条航一声令下,武士们就用刀子逼着足轻们停止了溃逃。

        “冲上去,航大人的话你们敢不听吗?”武士们喊叫着,躲在足轻的身后:“铁炮手、铁炮手上去!”

        九条航的人马中,铁炮手并不多,行军时也一般走在中间位置,这会儿仓促间哪里找得到,人乱成一团,堵塞了街道,纵然找到了也情急之下抽不到前头去。

        于是乱哄哄的足轻们被威逼着又站成了一个排面,他们心惊胆战的拿着武器,一些人因为手持弓箭铁炮被赶到了前面来,将手里的弓矢弹丸毫无章法的乱射一气。

        弹丸当然飞到天上打鸟去了。

        夷州团丁穿的半身腰甲,铁叶护身,零零散散的箭矢射中了几个人,但被甲叶挡住,丝毫没有挫损锐气,相反因为袍泽被伤而激发了巨大的怒意。

        “鸟铳手闪开!”施大喧被一根流矢倒霉的射中了肩甲,箭头被锁子甲卡在了缝隙里,擦伤了皮肤,于是他勃然大怒:“骑马的人跟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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