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啥也看不见,目视地板。
“刘香一死,这福建全省,再无数得上号的海盗了,如此一来,聂将军的赈灾粮就能畅通无阻的上岸,所以粮食这方面,还请郑将军给你大哥带话,要继续不遗余力啊,只不过这价钱……可能要等一等,毕竟朝廷的赈灾银下来得迟,数量也不多。”
听熊文灿略带愧疚的这么说,郑芝龙却哈哈一笑,道:“大人放心,我大哥说了,赈灾我们义不容辞,银子小事,容后再说,而且大人还以盐引抵账,我们没有亏多少。”
“聂将军深明大义啊。”熊文灿叹道:“若是我大明多几个大哥……哦,不,聂将军这样的人才,何愁国家不兴呢?”
“大人过奖了,大哥不是在意虚名的人。”郑芝龙低声道:“大人,问句不该问的,这次福建清海,功盖绝世,除了几十年前的胡宗宪,没人能做到大人这般成绩,大人升官,指日可待,不知是要赴京里任职,还是……大哥想知道,心里好有个数。”
熊文灿眼珠一转,犹豫了一下,大概觉得在郑芝龙面前没有必要隐瞒,毕竟对方是金主,于是坦然道:“本官现在是以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若是左迁,就该升一级,任副都御使,至于何处任职,就不知道了,不过本官的意愿,当然是回京,京官自然比地方官强得多。”
“大哥的意思,却是官位可以升,但希望大人留在福建再做一任。”郑芝龙却直言不讳,道。
熊文灿呆住了,下意识的道:“为何?”
“大人想啊,如今的皇上,睿智聪慧,以信王身份入宝大内三两下就解决了魏忠贤,可见他绝不是甘心做个太平皇帝的庸人,这两年辽东战局糜烂,袁崇焕被剐,连累东林党不再受皇上信任,双方正在明里暗里的斗,京城如同一个漩涡,一不留神卷进去就会身败名裂,大人现在进京,有什么好?不如再等两年,待朝廷里稳定下来,看清形势,有了资本再入京不迟,到时以大人的名望,入阁拜相也不成问题。”
熊文灿沉吟道:“聂将军的意思……是要本官等朝廷来请?”
“正是这个意思。”郑芝龙笑道:“大人是个能吏,还是个能打仗的能吏,若是现在入京,一定会被求贤若渴的皇上送到兵荒马乱的辽东,或者陕北,而大人是从地方官升起来的,在中枢时间不长,手里没有亲信的一支兵马,去了那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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