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他跟至亲至敬的父亲作别;明日,他只能是徐家的长子长孙。
女眷和孩子都离开了宗祠,剩下徐家两兄弟和徐家大房长孙徐锐之,空落的庭院更加空寂。
徐恩卿瞅了一眼自家孩子,颇为恨铁不成钢,“你就跟着我守灵吧,反正你也没老婆孩子要护送归家。”
“……爸!”徐锐之看了一眼爷爷的棺椁,很是无奈,“在爷爷面前说这个不合适!”
“确实不合适,我都怕你爷爷气得诈尸!你说说你,今年几岁?我在你这个年纪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眼瞅着父子俩又要干仗,二叔徐恩卿只得出来打圆场,“大哥,我还羡慕你呢,你现在多省事啊,不用操心儿子婚礼,又不用操心孙子作业问题,不像我……”
大哥徐钟卿一个眼神过来,徐恩卿顿时熄火哑炮。
徐钟卿压抑着咳嗽了一声,眼下青影浓重,“罢了罢了,你自小是个主意大的孩子,自己有分寸就好,眼下我也顾不上你……”
他动了动酸麻的膝盖,改为盘腿坐在蒲团上,浑浊的眼睛渐渐染上水光,“我想着这是最后一夜了,这一辈子,山高水长,我能守着自己父亲的时间也仅剩今夜了,我好好陪陪他,我最后一次陪陪他……”
有压抑的抽泣声响起,徐恩卿抹了抹眼泪,即便他几十岁人了,在父亲面前永远是个孩子,孩子失去父亲,第一反应就是哭鼻子。
“你是该哭,你想想自己小时候多调皮捣蛋,惹了多少是非,一会把老师的单车轮胎放了气,一会揍哭李家的孩子,一会拔了陈家老太太种的菜……哪一次不是父亲去给你收拾摊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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