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们白日里忙着接待各方吊唁的亲朋友人,收礼,登记,谢贴,丧宴……没有一丝休憩时间。

        夜里通宵守灵,铁打的身体都能熬垮,他实在不希望家里再有人病倒。

        二叔徐恩卿沉默着将黄纸折叠成小船和飞机模样,丢进火盘里。

        听说刚过身的灵魂沉重,不会飞,要想回到自己最眷恋的地方就必须长途跋涉。

        父亲赶回家时,看见这一艘艘小船一架架飞机,就知道是他二儿子在叫他回家,他就不会迷路了。

        “大哥,你带嫂子去歇着呗,这里我看着呢。”徐恩卿推了推徐钟卿“我们夫妻俩好歹年轻个几岁,熬起夜来也得心应手些。”

        “你眼袋都掉到肚脐眼了,还年轻个几岁!”徐钟卿不给面子自家弟弟,回身对着小辈们道:“老爷子在世时,儿子孝顺,孙子孙女出息,我们都做到了各自身份该做的,这就够了。活到95岁舒舒服服过身,咱也应该欢欢喜喜送走他。你们谁想去休息就去吧,不必熬了,你们老爷子想必也不愿看到你们苦。”

        “骢之,你开车送大伯娘和你妈回老宅去休息,顺便看看奶奶。敬之,你送你媳妇孩子和妹妹回家去吧。”徐钟卿吩咐着老二家的几个小辈们。

        徐家二房次孙徐骢之扶着妈妈从蒲团上爬起来,“好的,大伯,我去去就回。”

        阮欢盯着丈夫徐钟卿佝偻的背脊,没有多说什么,跟着骢之出了亭堂。

        夫妻多年,二人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明白对方真实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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