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的是,安德罗米亚的确明白珀卢的意思。
一天对真正了解一个人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时间。但假如这个人完全敞开自己,没有任何隐瞒,那就另说了。无论珀卢展现出来的究竟是不是全部的他,反正毫不收敛展露的那部分,安德算是了解了八九成。
安德罗米亚自认为不是一个难懂的人,能直说的事情不爱拐弯抹角。撇去莫古这种对雄子殿下带有太多层滤镜的雌虫,想摸清的她大致行为逻辑并不困难。
所以珀卢这么说倒也没多大问题。
有些时候他挺可爱的,这是珀卢外在的优势。即便高出安德一个多脑袋,神似犬类的外形与神态使得她会对珀卢的基础好感更高。
有时候他很傲慢,傲慢且率直。珀卢从不在安德的面前掩饰他对低基因等级雌虫……乃至雄虫的轻慢。听起来可能很糟糕,但安德知道这一切源于珀卢与生俱来的资本。在虫族的社会中,他的确能这么做。
珀卢可以尽情地蔑视那些低等级的雌虫,随心所欲地表达他的不满,这就是虫族社会的运作规则。而在这份任性妄为的另一面,珀卢有势必要履行的责任以及不得不承受的痛苦与风险。斐礼能选择当一名研究员,珀卢却注定要成为远征军。亚伯不依靠安慰剂、抑制剂之类的玩意就能正常生活,而珀卢么,最终死于躁动期也很正常。大家都知道,绝对不要接近正处于躁动期的S级雌虫。
一切的优待都有价码,安德罗米亚的境遇也是如此。她对新身份适应得极好,几乎毫不想念人类记忆时的生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虫族社会中的所有得失都如同一张简单明了的价目表,清晰得很难令人产生迷茫,也鲜少踩坑……噢,这也是安德的傲慢。
假如安德罗米亚不是雄虫,她未必会这么想。因人类记忆的影响,没有自主交配权对她来说是一件不太能接受的事。在情趣之外安德不太折磨雌虫的原因之一,就是她认为雌虫的基因已经超额完成了‘折磨’这一点,实在没必要雪上加霜。
思绪发散太多,回过神的小雄虫拍了拍珀卢的金毛:“你说得没错。但是如果珀卢不想让我对你感到厌烦的话,建议你不要太频繁地让我觉得烦躁。我对你宽容,允许你的一些行为,不代表我的内心没有逐渐变得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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