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衡躬身行礼,而后才毕恭毕敬回答道:“不止。她身上还中过一种春|药。药性相扰,大约会比旁人醒得慢些。”

        元翊一挑眉,饶有兴致朝榻上谢蕴瞟一眼,指尖下意识摩挲着下颌上新冒出的胡茬,怪道:“这倒是稀奇。”

        只他也没兴趣去向陈毓之求证谢蕴到底是何人。那老狐狸向来狡诈多端,若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儿,反而横生事端。

        提起陈毓之,元翊又唤亲兵进来:“陈毓之与家眷现收押在何处?”

        “呼延将军昨夜来报,除陈家长子陈达于战乱中为人所杀,陈家上下俱关押在刺史府听候发落。只是他非要将两个女儿进献给王爷为姬妾……”那亲兵说着挠了挠头,神色有些尴尬,“如今人就在将军帐中,不知当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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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蕴身上的知觉完全恢复时,天色已黑尽。药炉上仍熬着药,隔壁帐篷中传来换药时疼痛的鬼哭狼嚎。许久,一个年轻的男子撩开帘帐进来,窸窸窣窣换下身上的血衣,洗过手脸,过来坐在简陋的榻边,替谢蕴把脉。

        她微微睁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位细致又温和的男人。他的眉眼映着微弱的火光,透出一抹温暖的亮色,鼻峰高挺,唇角的线条显得格外温柔。——只是,并不很像那年将她捧在掌心里的小侍卫。

        他的皮肤白了些,体格也不那么健壮,多了些文士的儒雅气,却少了些武人的英朗和豪爽。

        曹衡不期然抬眸,正撞上她的眼睛。见她一瞬不瞬打量着自己,心中一怔,脸上已习惯性扬起温和的笑容来,和气道:“我估摸你也该醒了。粥快凉了,能自己起身吗?”

        谢蕴试着撑起身子,她的骨头似乎被锈蚀了很久很久,稍微一动,一身大汗已淋漓着,湿透了身上……她身上穿的已不是那身孝中穿的缁衣。

        “你的衣服晾在外头,此时想必已干了。”曹衡似想起什么,起身出去替她收了衣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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