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尽是往者不可思。

        这江山的长城倾塌,毁于刘氏皇族的剑下。所谓兔死狐悲于她来说未免可笑至极。谢蕴眨了眨眼,泛起的泪花转瞬便被压下。

        随着一众降官渐次迈入殿前空旷的广场,廊庑下辉煌庄重的乐声渐起,元翊高高站在台阶之上,俯视着脚下臣服的鹰犬走狗,伴着那曲《有凤来仪》,山呼北朝恭帝万岁之声响彻天际。

        受降仪式之后,谢蕴及一众伶人便被引至大殿西侧角落帷幕后。待一众北将依次在左侧落座,而后城中降官方才被引进来。

        两军中不乏常年交战的对手,而今相对而坐,胜者难免神态倨傲,败者大多寂寥愧恨。殿中气氛尴尬而微妙,若非乐声不知疲倦,掩饰下那些暗流涌动中的各色情绪,这宴会尚未开始,只怕已有人要拔地而起,愤然离去。

        好在陈毓之是个长袖善舞的人,自元翊进殿,便拍着胸膛对天发誓,将一番忠君报国之志演绎个入木三分。

        只是元翊似乎并不太动容,陈毓之声情并茂,只换来他简简单单一句“唔”,当着人前,连一句假惺惺收拢人心的勉励之词都没有。

        这样的态度模棱两可,令陈毓之原本就忐忑不定的心越发惶恐起来,待酒过三巡,便主动问起前些日子献上的两女伺候得可周全。

        元翊侧首给了温公公一个眼神,不多时,陈秀音即盛装而来,领着几个姿色颇佳的舞姬。

        几人俱是北军先前在城中掳掠的女子。因不堪在女奴营洗衣煮饭,温行前几日为这场宴会采选舞女,这几人便自告奋勇要来为将士们歌舞以娱。

        舞女自比营中的女奴光鲜夺目些,又得男子追捧。只是陈毓之脸色却有些沉。他费尽半生心力,方才成为叱咤一方的封疆大吏。虽当中有些变故,但他也算主动献降,为安抚人心之故,元翊怎么也该给他两分脸面,给他女儿一些体面。

        但是显然,事情并不如他所料的那般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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