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纱将一枝玉蜻蜓簪进发间,唇上点了点胭脂。翠年就在此时进了屋:“小姐,官船就快靠岸了。”

        翠年是她从顾家带出来一道进宫的,此刻出了宫,故乡近在眼前,她便改了口,唤了旧时称呼。

        “上岸后怎么走?”挽纱问。

        “听说是雇几辆马车,沿官道行至广陵城,先将小姐护送到顾府,大人们再离开。”翠年答完话,迟疑了一下,又轻声问,“小姐……我们当真要回去?”

        “为什么不呢?”挽纱弯起唇角,“我受封昭仪,此行也算得上是荣归故里。老爷钻营了一辈子,愣是没混上个一官半职,若是知道我还肯回去看他们一眼,怕是要欣喜得天天烧高香才对。”

        她语声款款,隐约带着笑意,可一双眸子里却仿佛千里冰封的湖面,漠然而无情。

        这话说完,主仆二人都静默下来,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官船靠岸,挽纱才慢悠悠起身,翠年跟在她身边,一道下了船。

        时近五月,南方多雨,现下亦飘着零零星星的雨丝。挽纱手边无伞,便干脆用一方丝帕覆在头上,朝着不远处一棵柳树下走去。

        沈瑜正一个人站在树下,漫不经心地执着一根柳枝,见挽纱走过来,手下微顿。

        “娘娘。”他施礼,随后抬头端详着她的面容,“娘娘的身体好些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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