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他曾回京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对所处的里巷有多少胡同,多少人家,多少岔路、小路皆烂熟于心。

        高阳承绪用力踏着脚下略微松动的砖石,眼前冗长安宁的巷子在两侧飞快往后退去。

        这是我的故土。

        他心想。

        是我的家。

        倘若这都不能称作是他的故乡,那他真正的家又应该在什么地方呢?

        凡人都有故里可回,有祖宗庙堂可以拜祭,连草木也知道“落叶归根”,而他连归根之处都没有,岂不是很可悲吗?

        他的父亲死无全尸,和妃嫔挤葬在一处。

        他的先祖们睡在他人重兵把守下的陵园当中。

        而他的家如今写上了郑氏的名姓,甚至他自己也无法光明正大地行走世间。

        观亭月让他放下,他的老师也曾让他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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