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七年的四月,台北的街头被一场连绵不绝的春雨洗刷出一种湿润的翠绿。南门区图书馆外的杜鹃花开得有些颓废,凋落的花瓣黏在湿滑的红砖道上,像是记忆里褪色的残影。

        林晓茉站在图书馆的休息室里,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粉色喜帖。喜帖散发着一种甜腻的、廉价的香水味,封面上的那一对新人正笑得毫无防备。

        那是同事阿惠姊的喜帖。

        「晓茉,一定要来喔!」阿惠姊一边分发着喜饼,一边笑得眉飞色舞,「我可是特地帮你和沈夜留了位置。沈夜现在可是大公司的经理了,你也要赶快加把劲,别让人家等太久啊!」

        晓茉礼貌地微笑着道谢,心里却泛起一阵微微的苦涩。

        「结婚」这两个字,对她和沈夜来说,一直是一个沈默的禁区。虽然他们现在住在一起,虽然他们已经共享了彼此灵魂中最阴暗的部分,但那张象徵「法律与社会认可」的契约,却始终带着一种让他们望而生畏的重量。

        沈夜那样的人,曾经连名字都被剥夺的人,真的能走进那个被祝福的殿堂吗?

        下午,沈夜来接她下班。他穿着一身合身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撑着那把刻有「S」字样的黑伞。随着名望与地位的恢复,他身上的江祈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深沈的成熟男性魅力。

        「在想什麽?」沈夜接过晓茉手中的包包,注意到她神情中的恍惚。

        晓茉犹豫了一下,把喜帖递给他。

        沈夜接过喜帖,目光在那对新人的合照上停留了两秒,随即平静地收进口袋。「阿惠姊的?好,那天我把时间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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